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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冷”到底有多冷?

  如果用电子显微镜观察空气,你就会发现一个庞大的气体王国,居住着氧气、氮气及多种天然气家族成员,组成这些气体的分子都有着轻盈的体态,日夜在空中起舞。气温越高,舞会的气氛也越活跃。

  如果一种气体分子让你一见倾心,那么如何“俘获”她的芳心呢?方法很简单,利用气体分子之间沸点的差异让她从舞会中跑出来。当气温降到-42.1℃时,身材高大丰满的丙烷分子开始抱团取暖,手拉手地在一起变成液体。当气温降至-56.6℃时,二氧化碳也匆匆从气体群分离出来。乙烷比她的姐姐丙烷稍显活跃,在-88.6℃时就会退出舞池。但也比不过小妹甲烷,如果温度还未降到-161.5℃以下,甲烷仍然保持着气体分子的从容优雅。氧气和氮气比甲烷更加贪恋舞池,她们的沸点分别为-180℃和-195.8℃。

  最小巧“高冷”的是氦气,她的沸点为-268.9℃,接近理论上自然界中的极寒温度——让一切分子停止运动的绝对零度。利用这一特性,通过制造低温条件,可以获得纯度较高的气体组分,比如用于外科冷冻治疗的液氮、作为火箭推进氧化剂的液氧、使核磁共振仪工作的液氦。

  液化分离的原理虽然简单,但涉及的技术问题却很复杂,如如何获得如此低的温度。第一种方法是梯度液化法,将多种液化温度不同的气体作为制冷剂逐级使用,使温度逐级下降分离气体。好像一场制冷接力赛,第一棒是液氨,制冷温度在-25-18℃。液态丙烷接过接力棒,可将制冷温度降低到-30℃以下。接下来是乙烯和甲烷,将制冷温度降到-100℃,将天然气中除甲烷、氦气外的其他成分冷却和分离,获得以乙烷、丙烷、丁烷为主要成分的天然气凝析液。天然气凝析液进入裂解炉后脱去身上的氢原子、碳原子之后重新组合,变为乙烯或丙烯,是生产塑料和树脂的重要原料。

  梯度液化法需要动用的制冷机组多,对制冷剂的纯度要求严格,因此单靠此办法不能俘获氦气、氮气、甲烷等沸点更低的气体分子。面对这些舞会上的“冰美人”该怎么办呢?英国物理学家焦耳和汤姆孙即开尔文发现气体通过多孔塞发生绝热膨胀后温度会发生变化,大多数的气体膨胀后变冷,但氢和氦则变热,这就是“节流效应”。

  1895年,德国人卡尔·林德利用这一原理制造出世界上第一台空气液化机器,用于制取纯氧和纯氮,推动气体液化研究进入了低温世界,也为天然气的低温分离和加工奠定了基础。如果气体绝热膨胀的同时向外做功,则会因失去更多能量进一步降低气温,获得更好的制冷效果,工业上通常采取氮气循环膨胀制冷。

  通常-100℃以下的低温冷冻为深度冷冻,简称“深冷”。天然气家族中,甲烷、乙烷、氦气三位成员性格“高冷”,因此液化天然气(LNG)、液态乙烷、液氦的生产离不开深冷分离技术。

  除了通过节流膨胀与做功制造低温,分离过程还需要通过板翅式换热器实现快速冷却。换热器材质为轻质且散热快的铝合金,设计仿造鸟类翼展时的翅膀,宽大的隔板构成巨大的平面,轻薄的翅片在隔板间整齐排列,交错构成一条条细小的通道,供气体或者液体穿过时快速散热,就像是鸟类的飞羽构成的细小气流通道帮助它们翱翔蓝天。气田中采出的天然气经净化后,仍然含有少量的二氧化碳和水,以及微量的硫化氢。深冷温度下,这些杂质会冻结而堵塞换热器的通道,因此进入换热器前,必须在分子筛吸附器中将原料气中微量的杂质脱除。

  深冷分离的过程中,由于采用了气体压缩循环、换热等技术手段制造出自然界难以达到的低温,是天然气处理过程中的耗能大户。生产1立方米精制氦气消耗能量相当于89133千瓦时电,约等于一个三口之家两个月的用电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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